【雁橋曰】猶太人沒你想像中懂「生意」,談談種族定型與「秒懂圖」

幾天前跟可兒跟我說,她看到了一幅很有趣的圖畫,關於中國人與猶太人是如何做生意的。內容很簡單,就是猶太人懂得在加油站附近開食店、超市,而中國人只懂得「惡性競爭」,在油站旁邊開更多的加油站。

這類形「秒懂」的懶人圖充斥著網絡的每一個地方,某些看起來很有道理,某些就如少女語錄一樣荼毒人心(所以說猛鳩語錄是清泉),事實上不少人認為猶太人懂做生意,不少成功的商人亦是猶太人,事實上這是一種種族定型,就像是認為中國人都懂功夫一樣。

希望盡我僅有的智識談談認知與懶人圖。

#先戴一個大大的頭盔,雁橋並非種族研究學者,亦無意冒犯任何猶太人,而我的認知是從旅行和閱讀得來,歡迎任何人指正及賜教

猶太人是什麼人?為什麼他們喜歡錢?

先談猶太人這個「喜歡錢的民族」,談起他們大家都離不開「愛財」甚至「貪財」的印象,而雁橋年輕時看美國電影亦看到不少關於猶太人的橋段,嘗試理解他們的起源,而我第一個念頭就是找維基百科。

**猶太人(希伯來語:יְהוּדִים‎‎,Yehudim),又稱猶太民族,是廣泛分布於世界各國的一個族群。根據猶太教律法《哈拉卡》的定義,一切皈依猶太教的人(宗教意義)以及由猶太母親所生的人(種族意義)都屬於猶太人。猶太人發源於西亞的以色列地或希伯來地。**

**猶太人的民族、文化和宗教信仰之間具有很強的關聯性,猶太教是維繫全體猶太人之間認同感的傳統宗教。猶太教不歡迎外族皈依,要皈依猶太教的外族人必須通過考驗才可以,雖然如此歷史上世界各地仍有小部分不同膚色的人群通過皈依猶太宗教而成為猶太族群的一部分,而猶太人也由此從阿拉伯半島的一個遊牧民族,發展成為遍布全球的世界性族群之一。**

雁橋對猶太人的第一個印像是:「難以被辨認出來」,事實上美國電影中的猶太人角色有各色各樣的模樣,他們的膚色、語言都可以各有不同,不像「亞洲人」、「中國人」一樣可以被猜得出來,甚至有時要靠其他角色對白點出:「喔~他是猶太人。」

事實上「猶太人」包含著國藉、種族、宗教三重含意,在過去的歷史中猶太人一直把以色列視為「聖地」或是「應許之地」,但他們多次被驅逐,從羅馬、鄂圖曼到阿拉伯人,直到 1949 年他們才正式擁有自己的國家,但卻引來當地的阿拉伯人不滿,故此當地戰火連連,這方面要談得很遠,不贅。

因為如此的歷史背景,猶太人分佈在全球各地,亦與不同的種族通婚,使得猶太人變成一種「隱性」,但同時他們是一個很硬派的民族,即使已經流亡海外,亦希望有天可以回到以色列生活,這是他們需要錢的原因。

在 Lublin 遇到的以色列學生團

事實上,猶太人曾經從鄂圖曼帝國和阿拉伯人手中購買土地並且定居,他們希望利用金錢把自己的「應許之地」重新買下來,故此想出各種的方式賺錢,但這種賺錢方式當然亦被其他人視為「吸血鬼」、「惡魔」,曾經在東歐被不同國家迫害,甚至分割出「猶太人區」 (ghetto),這成為了現代種族隔離區、貧民區的代名詞。

你沒看錯,事實上貧窮的猶太人是存在的,而且為數還不少。

捷克布拉格的猶太人區

事實上猶太人很懂「賺錢」嗎?他們又是如何經商的?

在一些內容農場或是教賺錢、理財的專頁中,喜歡強調有多少富翁是猶太人。沒錯,當今福布斯排行榜中 Google 創辨人 Larry Page 、Sergey Brin (生於俄羅斯),惡名昭彰的投資者 George Soros (生於匈牙利)、Dell 的創辦人 Michael Dell ,甚至我們熟悉的 Mark Zuckerberg 都是猶太人。

可是…Bill Gates 、Jeff Bezos 、Warren Buffett 這三巨頭就和猶太人無關,在 200 名以內我們亦看到不少中國/香港企業家的名字,包括馬雲、我們熟悉的誠哥(李嘉誠)、大劉,那麼你就不能說中國人懂得賺錢了嗎?(順帶一提,以色列第一名上榜的是 #145 名的 Eyal Ofer)

退一步想,榜上有名的大多是美國企業家,那麼他們的成功夫否有賴於美國的教育、環境,而不是種族和出身呢?如果單憑這個數據說猶太人普遍都懂經商,相當不科學。

另外,猶太人是如何經常的呢?莎士比亞 (William Shakespeare)的作品《威尼斯的商人》中的醜角夏洛克 (Shylock)是一個好例子,他憑著高利貸致富,同時認為主角安東尼奧 (Antonio)歧視猶太人。這是當時對猶太人的普遍印象:他們因為失去了國家所以到處生活、來往經商,但真正令他們一夜暴富的是高利貸這生意。

雁橋在波蘭旅行時,當地導遊談到猶太人區種族隔離,就提到他們禁止猶太人與基督交易與借貸,因為當時猶太人財主的生財之道大多是以高利貸為主,這嚴重影響社會的安寧,自然不受政府歡迎。

這種經商,和香港的地產霸權也有幾分相像吧(汗)。

可是我們無法模仿誠哥,只因為時代和背景已經不同了。

惡性競爭真的錯了嗎?這得看情況!

回歸最初,那張「猶太人 vs 中國人」的圖有什麼問題?在一個地方互相配合的生意不是比起惡性競爭更好嗎?這基於很多背景。

那張圖是假設每家店的背景是一樣,但世界是不公平的,每個人的起步點亦有落差。假設你開一家酒吧,把那個地方營運得不錯甚至有點名氣,下一步要面對的就是大商家的入侵,有資源的商家可以在你附近開 4~5 家不同的酒吧,把地段打造成酒吧街,他們有本錢可以賺得比較少,多開幾家亦可以享受規模經濟的優勢,最後的結局是小店難以維生。

另一個問題就是人性的貪婪,在同一個地區開著加油站、餐廳和超市看起來理想,但當加油站老板看到餐廳的毛利高、現金流動快,又或者看到超市買某類產品的需求大,真的不會想分一杯羹嗎?這是不可能的,而在擴展生意的同時,亦會引起大家所見的「惡性競爭」。

可以這樣理解,那幅圖說的道理是 division of labour(分工)的優勢,然而完美的分工在世界上並不出現,無論是由個人自發(基於 Adam Simth 《國富論》中「看不見的手」)或是由上而下(社會主義中的政府決定一切)都未曾實現過。

並不是理論有錯,只是「懶人包」本身就出了問題。

把知識簡化到「秒懂」的程度 = 困在狹隘的認知

近年網絡流行「懶人包」或是各種各樣的「秒懂圖」,而我們可視 Infograpic 是這種產品的起源。這是因為網上資訊太多,人們已經沒有時間看完(但更多情況是因為懶散),所以把知識以更容易消化的方式呈現在人們眼中。

事實上有營養的 Infograpic 很考功夫,往往需要研究人員一星期的時間才可以做出一幅,但也只能換來一次的 Engagemnet 啊,所以有人想到把知識簡化,分拆再造出大量不同的「秒懂圖」,這種方法作為需要跑數的從業員來說亦無可厚非,但重申一次「去專業化」正是殺掉一個產業的主因。

雁橋在談內容農場與記者一文,已經指出不把自己當成專業人員,只會慢慢的被低價人員取代,反正這並非一門手藝,甚至有人想到利用機械取代撰稿人員,你看淘寶已經有小說素材在賣了,創作被工廠化也並非不可能。

你真的相信有必勝法嗎?

那麼製作「懶人包」的市場,只會把讀者養得更懶,到最後給他們的已經不是知識而是一種偏見了,又有何價值可言?這和當年毛澤東決定「全民大鍊鋼」一樣,收集各地的破銅爛鐵回來製作廢鐵,同樣消耗著人力,換來一堆不知所謂的成果。

最後想跟大家分享一下,真的想致富只有一個方式:複利。

Enjoy the power of compound interes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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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橋

足跡踏遍 40 + 國家的旅遊者,旅人中年發現愛上科技與編程,戒酒後更喜歡咖啡香氣,希望以文字令世界變得更加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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