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侯,覺醒才是悲劇的開端-淺談《1984》和 George Orwell

又有一段時間沒有更新《雁橋曰》,可是學習仍一直在進行。看完了《從人到人工智慧》、《正義》、《秒殺經濟史》幾本佳作,也重溫一次《1984》。

這本由 George Orwell 喬治·歐威爾寫的名作有人認為是「預言書」,在 40 年代已經預見中國文革的情況,也有人認為是對人性深刻的探討,而雁橋認為它與《老人與海》成為一種強烈的反差,寫的是恆久不變的人性。

經典將成為經典,是因為它歷久不衰,想跟大家淺談一下讀後感。

#絕對有劇透,還沒有看過原作的請留意#

一個沒有希望的世界:大洋國(Oceania)

《1984》會被視為「預言書」的原因是因為 George Orwell 早於 1937 已經開始概想 1984 年的樣子,而它與 1966 年至 1976 年的中國文化大革命動亂有異曲同工之妙,人民同樣生活在一個白色恐怖之下,而在那個環境是找不到任何希望的,故亦被定位為「反烏托邦」小說。

小說背景是 1984 年第一空降場(前身為英國)的故事,書中的世界只有三個國家,分別是大洋國、歐亞國與東亞國,根據他們的歷史三個國家不斷在戰爭,而三大國家的合拼亦從一場世界大戰開始。事實上我們無法得知故事的完整背景,因為當中描述大洋國無所不同其極的改寫歷史和監控民眾,隨時可以將黑白顛倒,而人們亦只能夠「適應」國家的說法,是一個沒有「絕對認知」的社會。

而故事的主人公 Winston Smith (溫斯頓·史密斯) 就是生於大洋國的外黨黨員。

作為社會的中層,Winston 沒到「無產者」(低下階產)的自由,也沒有「內黨成員」的福利,而像他一樣的外黨成員成為了社會的骨幹,他每日的工作就是幫助政府修改歷史,而他必須要說服自己這一切都是有意義的;另一方面他出生於戰前,仍然記得一部份孩童時侯的生活,令他在生活中出現極強烈的違和感。

他認為自己是不應該這樣生活的,所以嘗試寫日記、嘗試尋找一些方法令其他人覺醒。又或者可憐的他只是希望找到認同而已。他積極相信是有地下組織「兄弟會」在暗地裡反抗政府,也希望成為他們的其中一員,在故事的形容中,它是積極在這個絕望空間尋找出口的人。

而他遇到的女主角 Julia (茱莉亞)是另一種典形,在公眾場合她尊從黨的一切指令,在暗地裡她卻進行各種各樣的叛逆,是一個說一套做一套的人。在她眼中政府的一切都只是笑話,她聰明的懂得如何在規則漏洞鑽空子,而即使規則改變了她也能活得好好的。要用一句說話去形容她就是很懂得「獨善其身」的女子吧!

故事的劇情不贅,但他們兩人最終都被大洋國政府發現叛亂,並被抓去「思想改造」,我們容後再談。

先談談大洋國政府的領袖「老大哥」!

談談「老大哥」與暴政

“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老大哥在看著你」-這樣的海布貼在大洋國的每一個角落,那麼究竟誰是「老大哥」呢?書中沒有給到切實的答案,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甚至沒有人肯定它是確切的存在。到底他做了什麼?從什麼時侯開始領導大洋國?說過什麼話?在不斷改變歷史之中,我們難以找尋答案。

從讀者的角度,我們可以認為「老大哥」是極權政府的象徵,當政府能利用「電網」監視大多數人民的一舉一動,代表「老大哥」無所不在,也代表每個人都能夠是「老大哥」。其實真正的領袖是否存在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大多數人的盲從,同時這亦是每個極權者誕生的秘密。

不對嗎?從凱撒大帝、希特勒到毛澤東以至近代的金日成、金正日,為他們背書的不是絕對的武力,而是人民的盲從,沒有如此愚昧的人民,又怎會有一個極權政體能長久呢?這同時意味著只要人民肯覺醒,就是一個極權政府的終結。

可惜,要人民認清全局是極難的一件事。正如 Jilia 跟 Winston 說:
「即使你是對的,又如何呢?」

戈斯垣與「兄弟會」,虛無飄渺的希望

《1984》的一個主線是 Winstion 尋找希望的過程,一開始他的希望在日記,希望可以為後人留下一些印記,希望可以喚醒他們的靈魂;隨後他的希望在跟他一起犯禁的 Julia 身上,希望得到認同,可以離開這絕望的境地;最後他的希望放在「兄弟會」與國家叛徒戈斯垣,希望進入組織為推翻「老大哥」出一分力。

佯裝成「兄弟會」成員的高級幹部歐布朗是逮捕 Winston 的重要人物,我們不知道他是雙面間諜還是政府的死忠,但在他拷問 Winston 時說提到:「你永遠不會知道戈斯坦與兄弟會是否真的存在。」暗示沒無人可以知道在這反烏托邦世界是否有真正的出路。

同時從他給 WInstion 的 書《寡頭政治集體主義的理論和實踐》書中,闡釋了永久的戰爭並揭穿了黨的三句口號「戰爭即和平,無知即力量,自由即奴役」背後的真相,如果「老大哥」的存在可以是虛無,戈斯坦的存在也同樣是虛無。

那種虛無就好似沙特的《異鄉人》,人生的意義像是空氣一樣抓不住,現世有如浮雲,除了那確確實實的痛楚。

誰真的被擊敗了? Winston 、Julia,還是……

在《老人與海》中的名句:「人可以被毀滅,但不可以被打敗」,在《1984》中我們看到相反的例子。在審判在改造過後,Winston 身體變得面目全非,但他獲得了一份不錯的工作(和薪金),獲得了自由,獲得了世間的真相,代價是他被迫要出賣 Julia ,說得直白一點是放棄對她的愛情。

而 Julia 呢?從歐布朗的說話中知道她一開始就出賣了 Winstion ,甚至被形容「從來沒有人會這麼快招供」,對於她來說犯不著為了自由、真相去冒犯「老大哥」,正如前文所述她是一個很懂得「獨善其身」的女子,雁橋相信她是愛著 Winston 的,但也不過如此,她跟是跟隨著自己的動物性行事,所謂的愛情只關系著下半身的思考。

Winston 不同之處是他在承受痛苦後仍然懂得思考,仍然關心 Julia 的境況,他是真心愛著她,也絕對不願意出賣對方。他跟歐布朗坦白,即使他招認了與 Julia 的所作所為,他並沒有背叛她,因為「沒有停止愛她;他對她的感情一如既往」。

可惜,在最後他被擊敗了,被轍轍底底的擊敗了。他會被放出「友愛部」的原因不是他發誓會盡忠並愛著老大哥,而是他肯在恐怖之下低頭,這樣的人即使沒有被「毀滅」,但也失去了作為一個人的尊嚴。

這樣的一個人,是難以威脅極權政府的。

老大哥的存在,源於大家的盲從

被圈養著的人們 對比獲得權力的豬

在《1984》以外,雁橋也很喜歡 George Orwell 所寫的《動物農莊》。如果說後者是「動物在獲得權力與智識之後,其殘酷與自私與人無異」,前者的中旨就是「人在放棄尊嚴之後,與豬牛等家畜一樣,都是被圈養著」,兩部作品如太極一樣是一體兩面的,也顯出了 Orwell 對人性的看法。

孟子說「人禽之別,幾希」,人與別不同之處是具備向善的能力;荀子以相反的方式思想,指出人性與動物性無異,但人有著被教育的能力,套成龍的一句說話:「中國人是要管的」。

雁橋從它的作品中看到「性惡論」,他並不相人性,這和他的本職也許有關。George Orwell 是一名記者,他見證著一戰、二戰的過程,同時亦在 1945 年以「冷戰」形容全球在核武陰影底下的環境,他見證著那種無形的戰爭和壓力,事實上流血與否並非最重要,而是人們仍然會無止境的爭鬥著。

這方面,時代背景與《1984》是吻合的。

活著就是一種「致死的疾病」嗎?

即使人性本惡,Orwell 也沒有放棄人性。

即使《動物農莊》與《1984》也沒有一個美好的結局,但雁橋認為從故事中抽身、反思,是人類活著、彰顯自身價值的一個過程。事實在早於 18 世紀丹麥哲學家齊克果已經提出人類生存是一種《致命的疾病》,因為人類並非不朽,故此「絕望」是我們與生俱來的一部份,只有克服這種疾病,人才可以獲得解脫。

他的學說開啟了近代存在主義,而人類「存在先於本質」(我們不是為了某種原因被創造出來,而是用生命來彰顯生命的價值)的理念亦充份用於資本主義與各類「成功人士」的故事中。

你能以「成就」、「信仰」、「家庭」去克服絕望,哪怕只有一時的平安,也算是從那致死的絕望中得以解脫,可以說 Orwell 令不少人覺醒了,但也令不少讀者感到痛苦,因為他們終於意識到自己與 Winston 一樣,是身不由己的。

在香港這絕望的城市找尋希望,用黑色的眼睛去尋找光明,是我們這一代人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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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橋

足跡踏遍 40 + 國家的旅遊者,旅人中年發現愛上科技與編程,戒酒後更喜歡咖啡香氣,希望以文字令世界變得更加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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